KISS OF HERA

桌面
蹲哥告诉我,他把鼓的音色调成这样,其实是为了纪念KISS OF HERA。

我去年在广州实习的时候,中间回了一趟家。当时瞎掰叫我出来吃个饭,我说就两个人没什么意思,于是便把我多年不联系的朋友蹲哥叫了出来。那时候蹲哥刚刚开始打鼓一年。我们吃饭的时候,蹲哥给我们说起他大学时期在音乐协会的事,然后讲到组乐队演出,我就说我真想去听一次现场。他就邀请我第二天晚上去看他们乐队排练,我答应了。

如果不是那次瞎掰叫我出来,还真没准我跟蹲哥就这样一辈子没啥交集了。

推开排练室的门,里面有三张生面孔。有两个外国人,一个中国人。在高出地面一截距离的排练室尽头的地方,放着一套架子鼓,蹲哥如同王者俯视臣民一般坐在架子鼓的后面。蹲哥给我介绍:吉他手叫小傅,贝斯手和主唱是从尼泊尔来的Shishir和Nayash。当时的我,其实是不太懂音乐的。平常自己就听一听古典音乐,分不清摇滚和金属,布鲁斯和爵士。

我听过摇滚和金属,枪花、Metallica,这些耳熟能详的乐队的成名作我都听过。但是我对这类音乐的理解仅仅停留在“很躁”这样的层次上。我早就知道,不论是什么样的耳机,都不能比拟现场音乐给人的震撼,我人生第一次在星海音乐厅听到广州交响乐团演奏“贝七”的时候就知道了这个事实。但是当蹲哥敲了三下鼓棒,乐队开始合奏的时候,我还是被这个很暴躁的缪斯带入了云霄。

那天晚上的排练,我见证了一首歌的诞生。小傅告诉我这首歌描述的意象:一群流浪者在沙漠里行走,他们在寻找自由,他们受到的压迫越来越重,几乎倒下;这时候一个领导者站了出来,领导人们进行反抗,向地平线那头的光明走去;他们受到的压迫越加沉重,旋律也渐渐走向低潮;最后,人们爆发起来,推翻了压迫,一切恢复了光明。他们一开始每演奏一段就要停下来,讨论刚才的旋律和节奏。小傅把自己准备的思路告诉Shishir,Nayash也参与了讨论;蹲哥的脑子里不断出现更好听的节奏型,大家一遍又一遍地配合、尝试。

这是一种很神奇的感觉。我步入排练室时候,所有的旋律和节奏似乎都飘在空中,这里一段那里一段,节奏和旋律都没对上号,有一种荒诞不经的感觉。但是两个小时过后,一首歌好似一个生灵般诞生了。她的节奏已经成型,如同一个新生的而又坚固的骨架,旋律就像是血肉一般慢慢地依附在上面。

后来乐队给这首歌取名为 Surreal Dream,虚幻的梦。

那时候我喜欢着A.T。认识她是初一的时候,她生得一副天生丽质的外表。那个时候就知道她喜欢ACG,喜欢漫画,她自己便也加入了创作的一方。在我跟她断断续续联系的从初中毕业到大学毕业的这将近十年里,她自己学着日语,自己写过一些小说。她送给我过一本她画的画册,当时我跟她没能一起去一个高中,她画了自己的理想,并且一直努力地想要去实现它。后来到大学的时候,她给我发来很多她做的MAD,虽然我不是很懂,但是我很喜欢。她一直向着创作者的方向走去,一直喜欢着一个东西,从来都没有放弃过。我被这样的她吸引,但是不管我做什么,却不可能得到她的芳心,而且因为我错误的追求方式,我们的距离不断地变远了。

现在我可以认定,我是一个感性的人。自我控制能力弱,容易收到情绪的支配,而且这情绪还会轻易地被周围的事物影响。一旦我失去了什么重要的,就失去了整个世界。而这低落的情绪要花上好长一段时间才能恢复过来。每个人都有中二的时期,但是我的中二时期可能更加长一些吧。我不断地做梦,但是梦都是虚幻的,最后还是会碎裂,把我抛回现实。

结束在广州的实习之后,我回到了这里,开着我爸爸淘汰下来给我的奇瑞QQ,带着蹲哥和两个尼泊尔的兄弟,在2016年的11月里,跑过了这城市里的所有高校进行巡演。每次排练我都会到场,跟他们一起讨论那些旋律和节奏。小傅是我在现实生活中接触到的最厉害的吉他手,他教给了我很多乐理,而蹲哥不断地给我普及节奏的知识。我发现在现场,跟一群不认识的人一起翻滚碰撞,疯狂地呐喊,挥洒无意义的汗水,就跟吸了毒一样的爽快(虽然我没吸过毒)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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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太爱他们了。跟他们在一起的时间里,我对音乐的理解日新月异。在他们的身边,就如置身于音乐的饕餮盛宴中一样。他们在舞台上怒吼,我们在台下呼应。我们在河边烧烤,喝着酒听着Shishir的Blues。演出完回家的路上,我的车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抛锚了,我们在十一月的风中坐在路边,在布满繁星的夜空下,用手机里仅剩的一点点电量放着音乐,吸着烟,谈天说地。

这或许是我青春的最后日子。我曾经以为这时光不会过得很快,或者在以后能够留下一张唱片来供我们回忆。逝者如斯夫,不舍昼夜!2017年中旬,Shishir和Nayash就大学毕业了,而小傅和我则准备考研。留下来的,就只有寥寥几段视频,和一些未完成的曲谱。

都是虚幻的梦吧,而梦终究要醒过来。爱情的破碎,友谊的聚散,梦想的覆灭,现实如同滚滚洪流一般向我们袭来,我们最终只能凭借自己的力量搏击。蹲哥是我们之中唯一一个在职业音乐道路上行走的人,而现在他还在继续行走着,用尽全力奔跑着。Nayash和Shishir毕业之后会继续深造。而小傅也在努力地复习考研。跟A.T虽然已经不再有联系,但是她依然在坚持着创作。Alice 在大一的时候励志出国,今天她已经在美国追寻着自己的未来。看看自己,好像已经在原地踏步很久了。

今天的我们已经天各一方,但是KISS OF HERA给我的记忆却会永远在我的心里。谢谢你们在2017年给我的,也谢谢她们在2017年给我的。就让我在这极致的幻灭中,饮下这杯酒,为你们饯别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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